莲穿过楼梯口的屏障,里面豁然开朗。日光术模拟的太阳没有真太阳那么刺眼、烤人。莲发现这里的建筑都是泥制的,墙壁很厚。店铺的外观能明显猜到店内所卖物品和店主的修习方向。绿洲中央有一个正在欢歌的泉眼,莲正赶上工作人员重新释放涌泉法阵。居然不是天然的,她有些失望。
泉眼周围,不少本地修士、巫师在棕榈树下摆摊糊口。逛了一圈,全是些低阶的小玩意,她买了几个特色护符,又去书店入了几本当地的巫术大全。逛完礼品店,她坐在餐厅的室外区域,点了一份特色烤鸡套餐,美美把玩起新入手的水晶骷髅。骷髅咯咯直笑:“你要被抓了!你要被抓了!”莲把骷髅塞回吊坠,光速消灭完套餐,跟着驼队回了城市。
她在图书馆查阅这段时间的报纸,没有和那小教堂有关的新闻,难道那些血族都凉透了?她在市中心的酒店定了个顶层套房,享受私汤的同时,她让毛球调出地宫的景象,好好研究一下一路怎么那么顺利。毛球放大地板、墙壁、天花板的照片。莲发现了一些很难注意到的小凹渠,她将这些凹渠标亮,是一堆繁复的正经魔法阵。莲闭上眼睛,在脑内努力翻找这些疑似见过的魔法阵,终于从某个积灰的角落里,查出这些魔法阵的用途——全是特化针对血族的,从警报到歼灭,全都只对血族有反应。难怪对她无效,看来这里的狂热信徒脑子不太好使,只担心血族逃跑,完全不怕巫师找茬。不过血族的名声一向不太行,少有巫师、修者跟他们关系好。或许是考虑到这点,他们才将全部精力投向血族?他们就不怕有魔族来帮忙吗?还是说,这片区域没有魔族?莲在兑换所那种绝对中立地带也没看到本地魔族,血族倒是见到几位,那个乌鸦嘴骷髅还是在血族的店里买的呢。莲给浴缸上了个恒温法阵,让自己完全没入水中。
放空大脑的莲从浴室出来,上了一堆静音法阵,拿出竖琴。这段时间,她都没怎么好好练琴,全靠投影意思意思保持手感。窗外黑白交替,练爽了的莲伸伸懒腰,正午的艳阳让她放弃了出门觅食,她顺势又练到傍晚。街上灯火渐明,莲整了个刺头,撕下面具上的假皮,戴上眼镜,让面具成为镜框的一部分。她看向镜中的自己,抹胸配短裙,还披着件铆钉黑皮衣,加上血族化整出的一对正经吸血鬼尖牙。这装扮要让师兄师姐们看到,雷死定了。
她打的到酒吧一条街,绿洲的那个血族老板告诉她,本地一些年轻血族就爱来这种地方厮混,有的混着混着,就没了消息。她出门前特意喷了些血族爱用的月光香水,争取钓到点儿本地血族,如果能钓到那个教团的信徒就更好了。
她顺着血味,走进一家幽静的酒吧。“血月加倍,谢谢。”莲坐到吧台,酒吧里只有她一位客人。酒保取出一个酒杯:“异乡人,好哪口?”“随意。你怎么知道我是外来的?”莲无聊地扫过架子上的酒,都很普通。酒保从冷柜里取出一袋血浆:“近日又有小鬼在这片儿失踪,大家都在传是吸血鬼猎人来了,连老酒鬼都躲在家里发抖,能在这时期来的,也就只有异乡人了。你身上有火焰的味道,阿斯蒙德可还太平?”
莲撕开一粒血味糖果:“依旧夜夜笙歌。这地界还能有吸血鬼猎人,他们不是不信的吗?”酒保将酒摆到她面前:“炎族的小鬼,总有些传承没有消失。这里是人族的领地,可不比阿斯蒙德太平,你喝完这杯就快回去吧。”“人造血浆?”莲皱眉放下酒杯。“能有口喝的就不错了,知足吧,小鬼,这可比街上那些磕嗨了的丧尸美味多了。”莲嫌弃地抿了一口:“你也不用可着一条街薅吧。”酒保耸耸肩:“这座城市里的人族睡得越来越晚,有的干脆不睡,我已经放弃狩猎很多年了。更何况,这帮家伙的身体里不是酒精就是咖啡因,怨气还重,含血量还不如人造血浆,根本没法下口。你要想喝口新鲜的,就去乡下,或许还有些不错的。现金,魔晶石?”“魔晶石。不用找了。”莲将一枚下品灵石放到吧台上,出了酒馆。
看来今日注定无功而返,莲打算回酒店练琴。“嗝,小,小妞,要不要跟,嗝,跟哥哥我,我玩玩啊。”一个普通醉鬼凑了上来,莲对着腹部就是一拳,给人干到了墙上。莲拍拍手,扫过那群醉鬼:“还有谁要来找乐子?”几人瞬间醒酒,落荒而逃。“咻,哥哥我最喜欢你这种带……”莲一个过肩摔,将搭在肩膀上的手甩了出去,对方身手灵活,稳稳落地,她紧跟一拳,被闪过,两人略过几招,莲把对方摁到墙上。
“哎哟,刚见面就壁咚,不太好吧。”
“……莱昂??”看清来人,莲赶紧松开手,“我屮艹芔茻,怎么是你?”莱昂活动脖颈:“怎么就不能是我?你小子可以的,你师兄他们找你找得快疯了,马上就要开学了,你这是闹什么飞机?还有那个教堂,你下手也太狠了吧?”莲一脸懵逼:“什么下手?我就释放了一下那堆血族啊。”“哈?”莱昂也懵了,莲见状,将人带回酒店,两人好好共通了一番情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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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就是说,那些血族一醒就触发了这些防御魔法阵,全被屠宰干净了?”莲将毛球拍的图片具现化后,堆到桌上。莱昂拿过几张:“你在现场的时候居然没发现这些法阵?”莲开了瓶香槟:“没,那会儿光忙着警戒了,没空细看,所以才让毛球都拍下来,方便复盘。”“那场景,地狱都要自愧不如。整个地下唯一完好的,就是你的衣服了。”莱昂将莲特制的干扰弹拿出来,扔给她,“你这招够损的,隐匿技巧教教我呗,连仙都能骗过。”
“种族天赋,你学不来的。隐匿再好,不也被你发现了?啧,肉老了。”莲纠结再三,还是把肉喂了球球和毛球。“喂喂,熔炉兽可不是给你当剩饭桶的。我这是碰巧,帮雷跑个腿,顺便查一下血族失踪的事情,结果就撞到你了。你小子这次是真牛,连手机都关了,是真不怕错过开学。”莱昂也试了块牛排,果然很老,他顶着莲揶揄的目光,把肉推给了球球,“这破酒店怎么还没倒闭。”“一天一万呢,就这质量。”莲放弃品尝其他餐食,“放心,我一定会在开学前回去,还不是他们完全不让我参与,不然我也不会跑路。出去吃?”
“好,他们那是担心你。衣服换一下,我可不想被你师兄做成肉干。”莱昂说着换了身休闲服,整了个浮夸的头戴耳机贴合他的面具。见被发现,莲也懒得藏了,施法换了身新华风短打:“这个面具就不能改装成耳坠之类的嘛,辨识度太高了。”莱昂给她披上件风衣:“你这就一小片,能有什么影响,当装饰非常完美,哥哥我这个遮四分之一的,在这种不信魔法存在的地区才是麻烦,也就城里还比较开放,乡下那个警察没事儿就要过来问几句,烦死了。”
“血族这事儿让我掺一脚呗。”莲从大厅的架子上拿了一份美食传单,“想吃啥?”“你那堆哥哥姐姐不会煮了我就行。老城区有个牛仔BBQ,他家烤肉配啤酒贼爽。”莱昂将那份传单塞进垃圾桶,带她去老城区觅食。
“我能端炉吗?”莲看着店员身后烤台上滋滋冒油的肋排、香肠,大有包圆的意思。“我会让他们给你上整块的。”莱昂跑去点餐,举着两大盘烤肉归来,“这个教团应该和玛尔忒姐姐那边没什么关系。”莲否定了他的判断:“他们用的咒文和绑走威斯汀的是同一种。”
“但我感觉他们是想召唤什么,那个血池下面有个法阵,虽然被破坏了,但还是能认出与降神有关。”
“嗯,他们八成是噬神狂热者,因为血池里原来有具鲸骨,噬神不是有巨鲸的别称来着。”
“不是说噬神的子嗣是鲲嘛,怎么不用鲲骨。等等,鲸骨,我怎么没看到?”
“嗯,在我手上。说不定在别的地方有用鲲骨做实验的呢?那小破地儿,恐怕藏鲲骨难度有点大。这肉还挺软。”
“对吧,来片酸黄瓜,解腻。教团那边基本和你放出的那些血族同归于尽了,感觉收个尾我们就能回去等开学了。”
“酒吧老板说还有血族失踪,你觉得能这么快回去?”莲豪放的吃法引来路人围观,莱昂无奈在静音咒的基础上加了个干扰魔法:“你这几天是不是把礼仪忘干净了。”莲翻了个白眼,将骨头扔到一边:“都来这种手抓店了,你还要我讲礼仪,你去炸鸡店要配酒和刀叉吗?”
“臭小子。”
“油爪别过来!”
两人吃完饭,打算再去酒吧街碰碰运气。连着嗨了几家酒吧,莲将莱昂单独留在舞池,自己醉醺醺地往小巷里走。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正在巷尾发传单:“欢迎加入圣当亚菲蕾姆拉,愿主保佑您。切记,圣灵永远在我们身边。”莲跌跌撞撞,碰飞了她手中的传单,莲忙趴到地上帮她捡散落的传单:“不,不好,不好意,呕。”“小姑娘,你没事吧?”女人拍拍她的背,递上一包纸巾。“没,呕。”传单上全是呕吐物,女人也不在意:“小姑娘,你要不要到我们教会休息休息?放心,就在边上。”她敲敲旁边的木门,一个黑袍教士将莲扶入屋内。
屋内陈设十分简陋,没有神龛或神像,只有一个木制长盒和几把快散架的木凳,凳上有几支快燃到底的蜡烛。教士将莲扔进木盒,将木钉扎入莲的心脏:“菲拉,干得漂亮。这个月我们有两只吸血鬼入账,教主大人应该会好好表扬我们,索拉斯的那帮废物,基地被血族端了就算了,连神骨残骸都被偷了,真是一群废物。”
“索索拉,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。”菲拉将教堂圣水喂给莲,“这小妮子的首饰倒不错。”“别碰吸血鬼的玩意儿,那些都是送给神明的祭品。”索索拉挥手阻止了菲拉的动作,将木盒钉死。感觉木盒开始移动,莲睁开眼,纠结要不要拔掉木钉,虽然没啥伤害,但插着这么个玩意儿是真不美观,又不是在过万鬼节。
一路莲差点被颠吐,终于颠簸停止,木盒被人抬了出来。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:“嘿,索索拉,你听说了吗?这几天有索拉斯的幸存者被调到我们这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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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啧,让他们住远点,别把晦气带到我们这儿,我们拉姆雷飞储备的吸血鬼可都要送到马璐马菲,由亚当主教亲自处理的。”
“哈哈哈,那帮丧家犬,之前不是挺牛的,抱着残骸不允许我们参观,还自作主张直接进行仪式,结果让吸血鬼反噬了,一群傻逼。走,把这只和之前那些放一起,我们喝一杯去。”
“算了,等我从马璐马菲回来再喝。加上这只,刚好够一批。菲拉,让他们把其他的吸血鬼也装车,我们今晚就把这批送给主教。”
“哟,好拼啊。我也陪你走一趟好了!”
“好好好,到时候赏赐我们三人分。”
马璐马菲是这个国家少有的没怎么开发的森林城市,是这个星球唯一一处巫师、萨满比一般人还多的地方,甚至可以说没有几个一般人会在此定居,因为大部分人家都会晾晒些奇奇怪怪的风干动物或植物。当地居民索性以此为噱头,干起了旅游业。有些居民将一些小魔法解释为魔术,赚取游客生意。玩得溜的,甚至包装包装,当起了知名魔术师。
由于这个星球上的大部分住民不相信这些,马璐马菲的居民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,对各种体系的包容度极高,只要你不打扰到别人,死灵法师挨着神圣法师住都没问题。狂热者将这个星球的总部设在了马璐马菲的沼泽区域,本地居民除了采集素材很少前往那里,只有一名年迈的老巫婆赖在她那破旧的小石屋里不肯搬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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