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几名护士的搀扶下,我推开手术室的门,医院走廊几乎乱成一锅粥。
我眼前被昼白的灯光照的发白,双眼连焦点也没有,四处张望的寻找,医院很乱,不少病人自己撑着吊瓶从病房惊慌失措的走出来,像是受到强力的惊吓。
护士医生纷纷安慰病人的同时,也不约而同的往医院大门外看,噪声持续了很久,我才听见强力的男声,像一颗炸弹,在人群中绽开。
“查到了,查到了。”
“失事直升机型号,hu80。”
hu80?那不是花寂说欧阳风来港城直升机的型号吗,连一个字母都准确无误。
我在想质疑,听到这个消息,也虚弱的几乎成了泄气的皮球,软绵绵顺着墙壁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完全不顾下身还在流失的鲜血,我身体的能量像是被一点一滴的掏空,被耗尽,眼泪已经和汗水混在一起,一遍一遍不间隙的往下流……
我摇着头,发白的唇抖的非常厉害,我哆嗦着全身的细胞,像刚从冰水里打捞上来一样。
“我不相信!我不相信!”我声嘶力竭的朝上方空气大喊,尽管虚弱无力,牙齿都咬到唇肉,我拼命扶着墙想要站起来,我踉跄着脚步,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医院外面走……
“不可能的,怎么可能……这么残忍的事情,为什么会发生在欧阳风身上……”我神智快要不清,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,眼泪不受控制流下的同时,医院外面一处暴乱,所有医生护士站在原地,目光朝港城北边方向张望。
我随便拉住一个人,拉住一个我就问他,像疯子一样的问,“真的有飞机失事了,你能确定吗,到底是不是直升机,会不会搞错了。”
那名穿着粉色衣服的小护士,可能看着我此时像鬼的模样吓住了她,她看着我,怔怔的点头,手指着远方,“真的有飞机爆炸了,你听电视上,所有电视台都在轮番报道这件事,手机连信号都没有……”
护士慌乱的表情,好似也受到了惊吓。
我拍着护士的肩膀,差不多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,护士问我是哪个病房的,怎么浑身是血的跑出来,她在我身后着急的问着,我却什么也听不见。
极度的悲伤,和不肯相信现实的我,一步一步往前走,我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气,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,可以走出这么远的距离……
港城的大街小巷,每人都听见了爆炸声,大家先开始以为是地震,吓的全跑到空旷的街上躲避危险,惊慌未持续多久,就听到确切的消息说港城有飞机炸了……
我怎么感觉前方的路,那么黑那么长,我都快走了半个小时,却还没有走到终点,走到那个我想去的地方,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去哪,双手在半空乱舞,没有目的凌乱的挥舞,像是我的眼前,有无数碍眼的小虫子。
我全身麻木到毫无知觉,听力也下降了,像是要失聪,不知道追赶在我身后的邵东叫了我多久,当他一双精明干练的眼眸出现在我视线,我眼前恍惚着,却还是看见了邵东,我双手无助的攀上他的肩膀,温热坚实……
“妆姐……”听见他动了动唇再叫我,我不停乞求,甚至哀求,“我走不动了,你带我去,带我去找他……”
我手指上染着鲜红的血,抓在邵东湛蓝色的衣服上,邵东低眸看着我,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,最后他咬着唇,用力环抱起我。
港城兵荒马乱,过往车辆横行,却没有看见一辆出租车,邵东抱着我,坚定不移的目光一直看着远方,我能感觉他脚步很快,很坚定……
因为伤口的缘故,邵东每走一步,我都会疼痛难忍,能感觉血液的流失,可我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,我只要去找欧阳风,我要亲眼看到底是不是真的,或许全世界都在骗我……
北方边际的黑烟还在滚滚冒着,离得越近越呛鼻,像是纯化学燃烧的味道,我频频咳嗽,肺部抽搐的难受……
我们步行,邵东抱着我,就快赶到想要到达的地方。
忽然,一辆水黑色的奔驰跑车停在路边,邵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就被花寂拦住了去路,能感觉到花寂额头脸上沾满了汗水,双手像是被烧焦的漆黑,缝隙中露出丝丝血肉,有点模糊不清。
“你刚生完孩子,回去医院休息,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花寂用手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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